當然,財經記者並不是我理想中的工作,我相信任何一位撰寫財經文章的記者都不是發自內心熱愛自己的工作。也許有人會說他是「真心」喜歡財經,但他一定在說謊,其實是因為找不到其它更有趣的工作了。他也許曾經向《泰晤士報》、《美麗佳人》、《VOGUE》及《GQ》求職過,但所有的回覆都是「謝謝再聯絡」。
因此,他只好去《金屬製作月刊》、《起士蛋糕誌》或是《如何投資》面試,然後拿著一份微薄的薪資,開始了可憐的主編助手生涯。從此之後,他就只能寫一些關於金屬、起士或是投資的文章了,因為除此之外,他什麼也不懂。
我第一次去應徵的雜誌社名字頗為唬人,叫做《個人投資期刊》。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學會了如何抄寫新聞稿、如何在記者會上煞有其事地點頭,以及如何像個專業記者一樣地發問。一年半之後,信不信由你,我被挖角到《成功理財》雜誌社。
當然,目前對於財經,我依舊一無所知。或許在市場裡買菜的家庭主婦懂得都比我多,說不定小學生收集到的訊息比我還要強。到目前為止,儘管我在這一行已經有三年的經驗了,我還是時常害怕自己會露出馬腳。
中午,主編菲利普忽然叫了我的名字,把我嚇了一跳。
「麗貝卡?」他叫著,「我有話要跟妳說。」他招手示意我到他的辦公桌前。他的音量忽然降低許多,而且還對我微笑,好像要告訴我什麼好消息。
天啊,一定是升遷!我在心中暗想,一定是這樣沒錯。他一定是讀了我上週寫的那篇關於國際股票的文章(在文章裡,我把追求長期增長比喻為像在夏天找尋一件合適的貂皮大衣),這個生動的比喻一定讓他印象深刻。菲利普知道我的薪水比克萊兒少,這是不公平的,因此他要幫我加薪,甚至薪水還會比她高。現在,他準備偷偷告訴我這件事,以免克萊兒嫉妒。
笑容在我臉上綻放開來,我起身走到菲利普的辦公桌旁,儘量讓自己顯得很平靜,但是內心深處卻已開始盤算該用增加的薪水買些什麼呢?我會去惠斯特買一件外套、在Pieda Terre買幾雙黑色高跟長靴、我還可以去度假、再把那該死的信用卡上的欠款一次還清。我感到一陣解脫後的輕鬆,我就知道一切都會好轉的!
「麗貝卡?」菲利普把一張卡片拿到我的面前,「我沒時間參加這場記者招待會。」他說,「但是它的主題很有趣,妳想去嗎?這是由布蘭登公關顧問公司主辦的。」
我原先興高采烈的神情正從臉上迅速消退。他不是要讓我升遷,也沒有加薪的意思,我有一種上當的感覺。他剛剛為什麼要那樣對我笑?他一定知道這麼做會讓我暗生希望的。
「有什麼問題嗎?」菲利普問。
「沒有。」我喃喃回答,卻怎麼也笑不出來。我的新衣服以及長靴正在面前化為泡影,就像那些邪惡的女巫婆一樣,一下子消失得無蹤影。根本就沒有加薪的好事,只是一場記者會而已……我把卡片翻過來看,哦,是一個單位信託基金公司的記者會,怎麼會有人覺得這個記者會有趣呢?
「妳可以寫下參加記者會的心得。」菲利普說。
「好的。」我低下頭走開了。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