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吉兒》雜誌的廣告頁面,面臨縮減10%的危機!
──《廣告雜誌》二○○四年十月號 這天和平常上班沒什麼兩樣。大約中午十二點十分,電梯抵達八樓打開,我擠著健怡可樂的鋁罐,喝下最後一滴可樂。我每次都忘了帶識別證,我除了可以通過大樓保全檢查那關,其他東西的使用全都被限制住了。所以,我一看到那箱影印紙一如往常地撐在敞開的玻璃門一角,實在鬆了一口氣。由於八樓沒有設接待處,要是沒有那箱紙的幫忙,我就得打電話請人開門讓我進去。雖然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我喜歡在進辦公室的時候低調一點。不過,實際上是不可能的,因為進場要「走台步」,所以根本低調不起來。 都是這層樓的設計不好,在我前往我辦公室的途中,幾乎會和每個編輯人員打照面。並不是我和我的編輯處得不好──我喜歡他們大部分的人。「走台步」只是我進辦公室前的一項例行公事。其實走完台步會有種終於完成一件事的感覺,一種比想像中更久、更冗長又浪費時間的過程。 我以為只要比其他人還早進辦公室,問題就可以解決了。也就是說,早上九點前就進辦公室。但也就是說,那是百分之百不可能的!並不是我一大早就在耍大牌,而是在經過一整天的義賣會、派對和深夜現場節目專訪之後(這都是在做公關,為了提升雜誌的知名度),外加我的習慣性失眠,我早上需要多幾個小時補眠。 所以,為了儘量讓我的「台步」優雅一些,有時候我會想像要走的是「星光大道」。就像大明星抵達奧斯卡頒獎典禮會場外面時,是不會停下來和走道兩旁的民眾聊天的,要不然他們就別想走進典禮會場了。不過,他們對這等場面可是經過精心安排:要開心地揮手、露出甜美笑容,只停下來擺個姿勢或接受採訪就好。 就這樣,我掛上我最耀眼的星光大道笑容,拉開玻璃門,開始「走台步」。我一邊走向偌大的辦公區,一邊把某個編輯的收音機傳來中高音演唱的聲樂,當成交響樂團的弦樂,把螢光燈當成明亮的投射燈。明明到處都是霉味、灰塵味和發臭便當味,我卻說服自己要相信聞到的都是高檔的法國名牌香水味。胡亂堆放的CD、書籍和過期報刊,變成了布滿灰塵的乳白色柱子,沿路排排放。但是一張貼在會議室旁邊的小甜甜布蘭妮褪色簽名海報……海報裡永遠不變的笑容,剛好提醒我,我的星光大道笑容也要一直掛在臉上。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極度自以為是的幻想,可是這些想像真的很有趣,而且這樣才能讓我戴上偽裝面具──把那張「天哪!吉兒真是和藹可親、真酷、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的表情隱藏在笑容之下。我現在確實必須這麼做,因為我的副總編最近跳槽了。她不在,我多了很多工作,而且……少了一個和我挑釁的阻礙。 大家的轟炸來了。 「吉兒!妳可以看一下我今天的報導嗎?」 「吉兒!妳覺得三月號用這個來當『賣點』怎麼樣?」 「吉兒!可以麻煩妳幫我看看這個排版嗎?今天晚上要寄出去了。」 我繼續帶著微笑優雅地走,火速回答每個人的問題。「嘿!那篇報導交給凱西。好啊,『賣點』好。這個先等一下,我保證會看。」我邊說邊用伊莉莎白女王式的揮手致意。這種幻想方式,在妳想對整個部門的手忙腳亂視而不見的時候特別好用。納仕川出版集團剛買下我們的時候,我們其實是搬到十五樓,和《流行時尚》雜誌共用同一層樓的。可是那種好光景沒有持續太久,我從那些自以為時尚的人擺出臭臉的表情就看得出來了,他們對於我們這邊的刺青,前衛、五顏六色的髮型,還有一貫的隨性是忍受不了太久的。在我還沒意會過來之前,我們就被踢到樓下來,勉強擠到員工餐廳後面的一角,被夾在供餐員和收銀員小姐的中間。現在,事實再清楚不過,大家都看得出來《吉兒》雜誌在整個納仕川雜誌王國的體系裡,是被放在什麼樣的地位了。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