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認真的嗎?」
「我不想談這件事,貝卡。」 「但妳之前想。」 「對,我之前想。但是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妳為什麼這麼做?」 「我不知道。」 「妳愛他嗎?」 「不愛。」 「所以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 我想其實我知道。只是貝卡不會了解的。就算她了解,只會開始同情我,直到超出我能忍受的範圍為止。我可以告訴她過去幾個禮拜感受到的興奮與刺激,還有如夢似幻般的性愛。但是我不能告訴她史帝芬對我有多感興趣,或是他對我的吸引力有多強,因為那似乎是未來生活裡唯一可以期待的事情。這真是太可悲了。她不會喜歡的。 當我下班後再度看到史帝芬,我感到非常緊張,感覺像是即將進入某種事物的第二階段,而第二階段似乎比第一階段嚴重多了。當然我知道,第一階段已經夠嚴重了,因為裡面包含了各種嚴肅的事情,例如不貞和欺騙。我原以為一切已經結束了,也樂見這樣的結果,我以為史帝芬這件事可以就此從我生命裡刷去,像是拍掉麵包屑,不留任何痕跡。但如果它真的是麵包屑,而我也真的已經刷掉它,那麼今天早上它就不會帶著假吊腕帶走進診間。看起來這愈來愈不像是麵包屑,比較像是紅酒汙漬、油漬,或是一片非常明顯的印度外賣食物的醬汁。無論如何重點是,我很緊張,我緊張是因為我去見史帝芬,並不是為了告訴他我不會再跟他見面。
我不要他來接我下班,因為人言可畏,我們約在一個住宅區的街角,為了避免錯過彼此,我們約在某棟房子前面。當我走在路上,試圖想著那個直腸膿瘍的病人,因為我正在做一件很糟糕、陰險、充滿欺騙的事情,而當你在診斷直腸的時候,必須心存善念(除非你真的非常非常壞,或是,你很變態、敗德、墮落),所以當我認出史帝芬的車時,我沒有真的很專心地想我到底在做什麼,或是我該如何跟他相處。我上了車,我們一路開往克拉肯威爾,因為史帝芬知道那裡有一間時髦的新旅館,裡面有個安靜的酒吧,而我竟然都沒納悶過為什麼一個在坎登民間團體工作的人,竟然會知道克拉肯威爾有間時髦的新旅館。 但那裡挺適合我們的,隱密而且沒有靈魂,充滿了德國人跟美國人。店家隨酒附上一碗堅果,我們在那坐了一會兒,我第一次感覺到,真的,我對這個男人所知甚少。我現在該說什麼?我跟大衛可以坦然地談論彼此的關係,因為我知道該怎麼做,天啊,都這麼多年了,我總該會的。但是面對這個男人,我連他姊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又該如何開口問他,我是否應該離開我先生跟兩個小孩? 「你姊姊叫什麼名字?」 「抱歉,妳說什麼?」 「你姊叫什麼名字?」 「珍。為什麼這麼問?」 「我不知道。」 看來這沒什麼幫助。 「你想怎樣?」 「抱歉,妳說什麼?」 「從我身上。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我不懂妳的意思。」 他讓我很生氣,雖然只不過說了幾句「抱歉」,還有應我要求說了他姊姊的名字,他一定很驚訝竟然這樣就能挑起我的憤怒。他似乎就是不能了解,我現在面對的是我所珍惜,或著應該說曾經珍惜的一切都將毀滅,而他卻坐在那邊啜飲著啤酒,除了懂得享受這裡的環境還有我的存在以外,對其他事物都麻木不仁。我真怕他隨時可能會靠在椅背上,滿足地嘆道,「這一切真好!」我希望他也能體會我極大的痛苦與迷惘。 |





